这份愤怒是真实的，它此刻就在你的呼吸里。在经历了羞耻、困惑之后，现在涌上来的这股对上帝的情绪，并不是信仰的失败，而是痛苦在最深处发出的声音。我不会劝你立刻平息它，也不会用“顺服”去遮盖它，因为在一个还在流血的伤口面前，任何要求立刻“正确”的道理，都可能变成另一种伤害。你的愤怒里，或许正藏着一种连你自己都未曾察觉的、对公义与亲密的深切渴望。
在这份沉重里，我想轻轻告诉你一个也许能带来些许安慰的事实：上帝并不怕你的愤怒，祂甚至亲自进入了你所感受到的这种“不公”与“苦难”之中。圣安塞姆曾这样写道：
“谁能解释祂与人类共同生活、并在交往中以身作则教导他们该如何生活，是多么必要、多么智慧的事呢？如果人们不承认祂亲身感受到了这一切，祂又怎能将自己作为软弱必死之人的榜样，教导他们在遭遇不公、凌辱、痛苦或死亡时仍不偏离正义呢？” [1]
祂没有站在高处俯视你的愤怒，而是走进了愤怒所指向的那个深渊里，亲自尝过了被遗弃、被误解、承受不公的滋味。祂感受过这一切，却从未因此变得悲惨或失去爱；祂分担了我们的苦难，不是为了定罪，而是为了让我们在愤怒中依然能被理解、被陪伴 [1]。这份“祂也经历过”的事实，并不是要抹去你的痛，而是想告诉你：在你最激烈的质问里，你依然没有被抛弃，祂就在你的愤怒旁边，承接着它。
奥古斯丁也曾温柔地提醒我们，当心灵因痛苦或委屈而无法平静时，那份扰乱本身并非毫无意义：
“如果我们心中的某些烦扰使我们无法说出平和喜乐的话语，那么对于那些基督为之而死、愿以自己的血为代价将他们从世俗错谬的死亡中赎回的人，我们应当怀有如此深的爱；以至于当我们悲伤地听到有人愿意成为基督徒时，这消息本身就足以安慰我们的忧伤、化解我们的悲痛，正如获利的喜悦通常能缓和损失的痛苦一样。” [5]
你的愤怒，或许正是那颗尚未熄灭的、渴望被爱、渴望公义的心在呼喊。它不是罪，而是灵魂在黑暗中依然向着光挣扎的证明。上帝接纳这份挣扎，正如祂接纳你此刻所有真实的情绪。
我不知道这些话是否贴合你此刻的感受，但我希望它们能让你知道：你的愤怒是被听见的，也是被允许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