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你觉得不知道该如何祈祷时，或许最真实、也最被接纳的祈祷，恰恰就是把你此刻的“不知道”本身带到天主面前。这种无言和枯竭并不是祈祷的失败，反而可能是一个更深相遇的开始。
圣热罗尼莫翻译的《圣咏》中，有一段话仿佛就是为这种时刻而写的：“我的天主，你是我的力量，你为什么舍弃我？我为什么必须悲伤地前行，受敌人的压迫？求你发出你的光明和你的真理，让它们引导我，带我到你的圣山，进入你的殿宇。我要走近天主的祭坛，走近使我自幼欢乐的天主。我的天主，我要弹琴赞颂你。我的灵魂，你为什么悲伤？为什么烦乱？仰望天主吧，我还要赞美他，他是我面前的救恩，是我的天主。” [1] 你看，这篇祈祷并没有假装一切都好，也没有掩饰内心的烦乱与悲伤，而是把这份真实的挣扎直接带到了祭坛前。当你无话可说时，让这句“我的灵魂，你为什么悲伤？”成为你的祈祷，本身就是对天主最深的信赖。
托马斯·肯皮斯也特别温柔地提醒我们，不要因为感觉不到安慰就远离祈祷，他说：“孩子，我是在患难中坚固你的主。当你感到不适时，就来到我这里。阻碍天上安慰的，往往是在你不舒服时迟迟不转向祈祷；因为在恳切呼求我之前，你先去寻找许多其他的慰藉，用外在的事物安慰自己。因此，一切帮助都收效甚微，直到你发觉，是我在照顾那些寄望于我的人；在我之外，没有有用的计谋，也没有持久的良药。但在风暴过后，你要在我的仁慈之光中重新振作，因为主说：‘我就在近处，我要恢复你的一切，不仅是完整地，而且是丰富地、满溢地恢复。’” [2] 也许此刻的“不知道怎么祈祷”，正是天主在邀请你放下对某种特定感受或言语的依赖，单单地、赤裸地来到他面前。他不要求你带着完美的辞藻或虔诚的情绪，他只要求你“来到”他这里。哪怕只是静静地坐着，心里重复着“主，我在这里”，这也是一种完整的祈祷。
小德兰则为我们指出了一条极其单纯的路径，当我们的灵魂因过往或痛苦而感到无力时，她说：“自从我懂得了耶稣圣心的爱，我承认这爱驱走了我心中的一切恐惧。对我过失的记忆使我谦卑，使我不再依靠自己的力量——那不过是软弱；但更重要的是，这记忆向我诉说着仁慈与爱。当一个人怀着全然子女般的信赖，将自己的过失投入爱的烈火中时，它们怎能不被彻底焚毁呢？……我知道有许多圣人用一生行惊人的苦修来补赎罪过，但‘在我父的家里有许多住处……’耶稣这样说了，我也因此走上他为我指引的道路：我努力不再关注自己，耶稣愿意在我灵魂内所行的事，我都毫无保留地交托给他。” [3] 当你不知道该说什么时，或许连“交托”这个动作本身都可以省略，只需让自己停留在那份“子女般的信赖”中。你不需要证明自己配得倾听，也不需要制造出属灵的感觉。
如果你愿意，甚至可以借用《效法基督》中那句最简短、最赤裸的呼求作为你的祈祷：“我犯了罪，主，我犯了罪：求你怜悯我，宽恕我。” [4] 这句话里没有任何修饰，只有真相和对仁慈的渴望。天主从不轻视这样一颗破碎而诚实的心。
不知道这样说，是否能让你在最干涸的时刻，找到一条可以安心踏上的小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