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对那个深深伤害过自己的人，想要原谅却感到无力，这种挣扎本身或许就是宽恕真正的起点。宽恕从来不是一种可以靠意志力强行完成的任务，也不是对痛苦的否认；它更像是一条需要在恩典中慢慢行走的路。
圣奥斯定在《忏悔录》中曾这样描述灵魂在痛苦与盼望之间的真实状态：“我的灵魂啊，你为什么悲伤，为什么在我内惊扰不安？请仰望上主。……要盼望，要坚持，直到黑夜过去，直到上主的怒气消散；要在上主内盼望。早晨我就要伫立凝望，不断地向祂颂谢。早晨我就要伫立瞻仰，看见我面容的救主、我的天主。” [2] 这段话让我想到，也许此刻你并不需要立刻达成某种“完全原谅”的境界，而是被允许在悲伤中仍然仰望，在还没能完全释怀的时候，依然可以诚实地站在天主面前。这份“早晨就要伫立”的坚持，本身就是恩典在工作。
而当我们觉得自己没有力量去原谅，甚至觉得自己不配得到内心的平安时，《致希伯来人书》给了我们一个极其温柔的锚点：“我们既然有一位伟大的大司祭，通过了诸天，就是天主子耶稣，我们就该持守所明认的信仰。因为我们所具有的大司祭，并非不能同情我们的弱点，祂在各方面都与我们相似，受过试探，只是没有罪过。所以我们要怀着依恃之心，走近恩宠的宝座，以获得仁慈，寻到恩宠，作及时的扶助。” [4] 耶稣并非高高在上地要求我们立刻做到完美，祂是那位完全体恤我们软弱的大司祭。当我们带着满身的伤痕和对他人的怨恨走向祂时，祂给予的不是定罪，而是“及时的扶助”。
也许，原谅的第一步，并不是强迫自己对伤害你的人产生好感或抹去记忆，而是允许自己像圣奥斯定所描述的那样，在悲伤中依然选择仰望，并像《致希伯来人书》所邀请的那样，坦然地带着这份无力感走向恩宠的宝座。宽恕是恩典的果实，而不是我们独自背负的重担。
不知这样的回应，是否为你心里的那份挣扎带来了一点点可以喘息的空间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