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那份空虚感如此真切地压在心头时，寻找意义或许并不是要立刻抓住一个宏大的答案，而是先允许自己在这种渴望中被重新塑造。这种对意义的渴求本身，其实正是灵魂深处尚未熄灭的光。
圣奥古斯丁在《忏悔录》中曾极其诚实地面对过这种漫长的迷茫与停滞，他写道：“我也最为惊奇，仔细回想我十九岁时开始热衷于智慧，打算一旦找到就放弃一切虚妄欲望的空洞希望和骗人的疯狂，到现在已经多长了时间。看哪，我已经三十岁了，却还在同样的泥沼中犹豫徘徊，贪恋那些转瞬即逝、使我耗散的现世事物，嘴里说着：‘明天我就会找到。看哪，真理就会明白显现，我就能握住它了。’” [1] 读到他这些话语时，我感到一种深深的安慰：原来连这样伟大的灵魂，也曾在这份“明天就会找到”的推迟与空虚中挣扎了十余年。你的空虚并不是信仰的缺失或个人的失败，它或许正是你像奥古斯丁一样，正在诚实面对自己、拒绝用虚假答案敷衍内心的时刻。这份寻找本身的痛楚，就是意义开始孕育的地方。
而在我们感到无力、似乎只能独自承受这份空虚时，大德兰在《七宝楼阁》中提醒我们，有一种更深的力量正在我们身上做工。她描述灵魂被天主的爱所塑造的过程时说：“因为那灵魂既然把自己交托在祂手中，伟大的爱又使她如此顺服，以至于除了天主愿意怎样对待她就怎样对待她之外，她既不知道也不愿意别的……灵魂在那里所做的，不过像蜡让旁人盖章一样：蜡不能给自己盖章，只是准备好了，我是说，变得柔软；甚至为了这准备，也不是她自己变软，而是静止不动，予以配合。” [5] 当我们在空虚中觉得什么都做不了、什么都抓不住时，也许我们正像那块蜡一样，被邀请进入一种“静止不动”的配合。意义不是我们凭己力制造出来的，而是在我们停止挣扎、允许自己被那份更大的爱重新塑形时，被轻轻印刻在我们生命中的。
所以，当你问如何找到意义时，或许答案不在于向外抓取，而在于向内承认这份渴望，并信赖那位正在你深处动工的主。正如《天主教教理》所教导的，当我们称呼天主为“我们的父”时，“我们首先承认祂藉先知们所宣布、并在新而永久的盟约中于基督内实现的爱的所有许诺：我们成了‘祂的’子民，而祂从此成了‘我们的’天主。这种新的关系是白白恩赐的相互归属：我们应当以爱与忠信回应那在耶稣基督内赐给我们的‘恩宠与真理’” [3]。意义就藏在这份“相互归属”里——不是你找到了一个抽象的道理，而是你被一位爱你的天主认出了、拥有了。在空虚中，你依然属于祂，而祂依然属于你。
我不知道这是否完全回应了你此刻心里的提问，但希望这些来自先贤的陪伴，能让你在空旷中感到一丝并不孤单的暖意。这样的回应，对你此刻的心境有帮助吗？